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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标题:深蓝月光

浏览次数:142 时间:2019-10-19

“嗯,我是该相信你的。可城里为什么就没有呢?”

从部队所在地的县城到城北驻扎了一个营部的岗山,不知多少里地,每次都是步行。累,应该是真的很累,如今却也能记起遥望北山,走了一程又一程、满心的期待,甚至还记得采一把干枯的狗尾巴草、拿在手里的快乐心情……

母上大人把嘴一撇,没看。片刻后又说,从前在家里还看月亮,现在到了这边,不爱看了。这边的月亮,不好看。

“哥,晚上挺凉的。坐这里吧!”

18岁那年的中秋夜,吃过晚饭,爸妈叫我们姐妹仨人去北大河,看月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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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哪能啊?骗你是小狗。”

爸妈走在最前面,当年,他们还那么地年轻,比我现在的年龄还小两岁!一路上好像也没人说话,就是去“赏月”。以前听我妈说过一句谚语“八月十五云遮月,正月十五雪打灯”,意思是如果八月十五看不到月亮,正月十五元宵节时一定会下雪。每一年我都想验证一下这谚语的准确性,直到现在,却也没搞清楚这说法到底是不是“科学”。

从前在家里,倒是经常仰望星空。那片辽阔的土地,家中那一方小院,将日月星辰尽收眼底。不像现在蜗居在城市楼房一隅,能看得见的夜空狭小逼仄,全无诗意和豪迈的契阔。

“嗯。”

于我,还是常想起18岁那年的中秋,年轻的爸妈带三个年龄分别为18岁、16岁和12岁的女儿去看月亮的情景……也会想起大珠山下,一个有月亮的晚上,拉拉手的少年看月亮的欢愉的心境……

私以为晚上摘的黄瓜比晨起摘的更要清香,因为它的香气中浸润了月光。吃着这样的黄瓜,其中风雅的情致,也不逊于温一壶月光下酒了。

“我都没有坐过火车。坐火车是什么感觉啊?”

我不记得18岁那年的中秋夜,晚饭吃了什么,电视上的晚会放映了什么。却记得那晚的月亮,以及一家人穿过树林去看月亮的心情。

这浪漫是一人独坐时感慨于“天街夜色凉如水,卧看牵牛织女星”;

“你们城里人每天忙着看电视、打麻将,怎么会有时间看月亮呢?我不是说你啊,你是好学生哦,将来当大官的。”

今又中秋,你是否想起了谁?谁又会想起一起看月亮的你?

晨起,我屁颠屁颠跑去问母上大人,您昨晚有看月亮吗?特别明亮特别好看。这几天晚上的月亮都特别好看。

“哈哈!这里小猫小狗很多的,还有小鸡小鸭。喂,哥,你这次考上大学,要去那么远,要多长时间才能回来啊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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冬天的时候,我能快而迅速地找到猎户座。晚上上厕所,光屁股受寒风360度无死角抚摸的时候,他就大喇喇地在我头顶闪烁。

大学毕业后的一个夏天,我又去了姨妈家做客,参加工作啦!

有个朋友在他的第一个女儿出生时说:他要经常带女儿看月亮。喜欢摄影的他,在女儿长大后便常常带她到山上看月亮了,他拍出的星空图片美轮美奂,那个女儿也果然如他所愿,美得象月亮。

对了,我说的清香,是从地里现摘的黄瓜所独有的清香,是大自然的味道,超市里的黄瓜是没有的。

“姨妈,昕昕怎么没有来?”饭后,我问姨妈。

河水在月亮下泛着波光,静静地流向远方,那么静谧的天空下,中秋的夜晚,好像只有我们一家人在赏月。一家五口去看月亮的情形,再追溯到小时候,是每年的大年初二,还是军人的我爸带我们去爬山。

秋天的时候,我能在夜空中准确地辨认仙后座。她就在我回家路上的斜上方,一抬眼就看得见。我一路蹦蹦哒哒跑跑跳跳,总也甩不掉她分毫。

“嗯,只要生活幸福就好。”我总感觉姨妈的话中有话,也就不多问。

张爱玲写的月亮是这样的:十年前的上海,一个有月亮的晚上……我们也许没赶上看见三十年前的月亮。年轻的人想着三十年前的月亮该是铜钱大的一个红黄的湿晕,像朵云轩信笺上落了一滴泪珠,陈旧而迷糊。老年人回忆中的三十年前的月亮是欢愉的,比眼前的月亮大,圆,白;然而隔着三十年的辛苦路往回看,再好的月色也不免带点凄凉。年少时看到这种文字,惊为“天人”。

对月半晌,望着月亮底下安静的城市,想着那“一片砧敲千里白”的情致,心里恬静而舒畅。出神良久,才恋恋不舍回房睡觉。

“哦,是昕昕。谢谢啊!”

那时候还没有滨河大道,北大河的河堰下面是大片的树林,对没见过森林的我来说,当年以为森林就是那个样子了。那晚,穿过林中小道,走到沙滩上,看到月亮已经升得有几层楼那么高了,圆圆的、黄黄的月亮挂在天上,那么近,让我们足以像小时候那样辨认哪是嫦娥,哪是玉兔,还有一棵桂花树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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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,我又想起了紫月亮,似乎是十分遥远的事情,很多年都没有看到过了。在大学时光,也没有电视和麻将啊!

每个人心中都有一轮明月吧?那些看过月亮的夜晚,因为有家、有爱,成为生命中最美好的记忆。

有些人不喜欢吃黄瓜,觉得寡淡无味。我却偏爱它的清香,常受清香引诱,忍不住嘎嘣嘎嘣大嚼起来。味道淡是淡了点儿,可这淡极的田园滋味,养胃也养心。

我回到屋里拿出一把椅子,还有一把鹅毛扇,坐在屋前,希望等到那个时刻。

当年赏月,会联想到“深蓝的天空中挂着一轮金黄的圆月,下面是海边的沙地,都种着一望无际的碧绿的西瓜。”待我们在中秋夜看月亮时,自然就会跟鲁迅先生笔下的意境做对照:天空并不是深蓝,月亮也不是金黄的一轮。但那月亮却是美的,月光皎洁,我们一家人站在沙滩上看月亮的画面,也深深印在了心里。

更是三九寒冬,后半夜两三点钟伙同老姐“作奸犯科”,默契十足配合天衣无缝成功逃过爸妈的严防死守,裹着军大衣,溜出房门,邂逅那满天流星雨的流光溢彩惊心动魄。

“我读不好书,爸妈也不让我读书。”

中秋快乐

果然起夜数次,一再折腾。折腾的不只我一个,我前脚刚进屋,母上大人一跃而起,也冲进了外面的月色中。我钻进被窝仍狂笑不止。笑声惊醒了另一人,她无比凶悍地骂我吵醒了她。然后,从容地起身下地,和归来的母上大人擦肩而过,也接力棒一样钻入夜色中……

“哥,这几天,月亮总是紫色的。”

后半夜两点多起夜,发现阳台上一寸天地亮得很。抬头一望,原来月上中天。柔柔的月光满头满脑地洒将下来,照得一地银白。

山沟的村落,我只是每年偶尔来一次两次。姨妈房屋前的那块石阶,是饭后乘凉、看大山和江水的最佳处。一个远得不能再远的远房表妹,在帮姨妈收拾碗筷之后,给我拿来一把椅子,她自己也拿了一把。

不曾拥有过整片星空的人,不会了解这种感受。

“嗯,的确很好。好人就有好归属嘛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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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对吧?我没骗你吧?”

那场绚烂至极的盛大流星雨,此后经年,再没见过。

独自一人来到房前的石阶,发现石阶变成水泥的了,再回头看了看姨妈的房子,的确是重新修整过一次的样子。沧海桑田,可月亮应该不会有什么变化的。站在那里,大山还是那个大山,江水还是那个江水,只是天空还没有完全变蓝、或者变黑,也没有月亮的踪影。

凡此种种点滴瞬间,在经历的当下,是无比的快乐和欢笑。在往后的回忆中,则是难得的温情与感动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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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来南方以后,其实我也不大抬头看月亮了。星星,更是难得一见。不知怎地,这南方的夜空极少见星星。按说南北方拥有的是同一片夜空,却为何到了南方,那些星星都集体隐匿了呢?

紫色的月光,依然在远方。

我明白母上大人的意思,月是故乡明嘛。虽然我对故乡的情感比不上母上大人那般浓得化不开,却也是经常想念故乡的月光。

那晚,月亮没有出现。

不禁怅然若失。

“哥,下次有机会,你带我坐火车吧?”

不再看星星看月亮的日子里,恐怕我也是失掉了许多诗情的。

昕昕突然用手一推我的肩膀,一手指着天上。果然,半满的月亮,四周都是紫色。虽然月亮的中心还是白色的,但边缘的紫色是那么明显。我低头一看,昕昕和我的衣服上也是紫色的了,真的很神奇!

是三五好友对着星空畅聊八卦、说着悄悄话,聊起那些年暗恋的男孩子时羞红的脸;

我没有回答昕昕,但内心记住了昕昕的期待。也许正是这紫色的惊艳,让这个世界变得美好,把远离的城市与乡村连接在一起。

而北斗七星一年四季都在,给夜归人结结实实的安全感。

“昕昕?早就嫁人啦,儿子都会在地上跑啦。”

至于其它我不知其名的群星,它们共同营造的一整片星空,是极致的浪漫,和最温情的感动。

“好啊。可到了南方,你去读书吗?”

接连几日,我一直贪恋于晚上的月色,久久徜徉于月下,不舍离去。月亮又大又圆又亮,由不得人不心生欢喜。

“哦?好快呀。”

是在冬夜归家途中,四下漆黑一片悄无人声,连积雪压断树枝的咔嚓声都能让我毛骨悚然时,抬头有一轮明月相伴、照亮我归途的心安。

“那是。一家人和和气气的,生活又美满,儿子又乖。不过,当时结婚也是她爸爸妈妈做主,昕昕最后还是答应了。”

而那些温情的感动,是动心于“花间一壶酒”“举杯邀明月”;是动情于“望明月此时,杯酒醉”“解我心者,清风朗月”。

“真的?我可没见过。你不是在骗我吧?”

那些独属于青春时节的盛宴和心绪,错过了,就再也不是当年的模样。

“哥!快看!紫月亮!”

是听信了初中语文老师的“妖言惑众”,入夜后特务一样潜伏在自家小院葡萄藤下,心怀鬼胎,眼巴巴等着侧耳偷听牛郎织女一期一会倾诉衷肠的情话;

“你是说春节?”

还有凉如水的月夜,睡在炕上,一时嘴馋,心痒难耐。翻身下炕,跑进园子,现从地里摘个新鲜鲜的黄瓜。顶花带刺,露水晶莹,扑鼻清香。

从那以后,我经常晚上看月亮,始终没有发现过一次紫月亮。

有时怕起夜麻烦不敢多吃,母上大人豪迈发话:可劲儿吃!不就多跑几趟,多尿几回尿嘛,闲着也没事儿,这外头也有大月亮呢!于是我全无顾虑,喜滋滋敞开肚皮狂吃,不忘极力煽动别人也多吃。

“我也不知道。但我想,放寒假应该是可以回来的。”

是在夏夜,满天星斗低垂,蛙声一片,一家人坐在小院的藤椅里,手里摇着蒲扇纳凉,有一搭没一搭地扯着闲话。一整个西瓜浸在哇凉哇凉的井水里,切开来,鲜嫩的红瓤垂涎欲滴,入口甘甘甜透心凉。

7月的傍晚,总会有些晚霞。隔着那山,水中的倒影也泛红。

久居城市、没有观赏星空习惯的人,也不会了解,每个夜晚,头顶是一整片璀璨的星空,月华如水,群星闪烁,是怎样一种醉人心魄的美,又是怎样一种自在、富足和豪情万丈。

“我也没有坐过,这次也是第一次啊!电视电影里面看过。”

还有那一片美得不得了的星空。

“是这样啊。和我们那边完全不一样。”

“我爸妈说,女孩子就是在家里做家务的,将来嫁个好人。”

后来我才明白,那紫色月光,是一份初相识,更是一份邂逅的情感。只有在内心深处产生共鸣,流露在眼里的,才是紫色的情愫。无论多么刻意的偶然,亦或潜心的追求,即使真正紫色出现在眼前,感觉的还是淡淡的元素。

天色暗得比较晚,但更晚的时候,天空却有些紫。那紫,不是整片整片的,而从在朵朵深蓝的卷云后面淡出,再慢慢浓密,直到连成一片水墨画般的绸缎,很能让人想起天上的织女。

“嗨!干嘛动不动就说小猫小狗的?”

“那当然啦。像昕昕这么标致的女孩子,还愁嫁不出去?再说,她老公也不错的,是县里的一个副局长,也是大学生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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